二 西穆尔丹

西穆尔丹是个品德无暇. 性格忧郁的人. 行事好走极端. 他曾经当过教士. 这一点非常重要. 人跟天空一样.  在晴朗的日子里也有光线暗淡的时候. 一点小事就能在他身上造成黑夜. 教士生涯就在西穆尔丹身上造成黑夜. 谁一旦当了教士. 就永远是个教士. 在我们身上造成黑夜的东西. 也能给我们留下点点星光. 西穆尔丹为人真诚可靠. 身上充满美德.可是这些品质只在黑暗当中闪烁.

他的经历十分简单. 村里的本堂神甫. 曾经当过乡又在一个贵族的家庭里当家庭教师. 后来得到一小笔遗产. 就过上了自由自在的生活.

首先他是一个性情固执的人. 他对问题沉思默想的时候就像运用铁钳夹住东西似的紧抓不放. 他认为只有经过完全彻底的考虑.才有权把一种想法放弃. 他思考起来不顾一切. 他懂得欧洲各国的语言. 别的地方的语言也知道一些.. 他不断学习.  这样可以帮助他去坚持自己的独身生活. 但是什么都不像这种禁欲的生活那么危险.

不知是因为骄傲.. 出于偶然. 还是心灵高尚. 他始终遵守教士的戒律. 但是他并不能保持信仰. 科学摧毁了他的信仰. 宗教的信条已经不对他起一点作用. 于是他开始反省. 觉得自己好像成了残废. 既然无法完全摆脱教士的影子. 他就竭尽全力地想把自己创造成一个新人. 不过他采用的方式相当艰苦. 他失去了成家的机会. 就把祖国当作自己的家. 他无法取到妻子. 便把人类当作自己的妻子. 这样看起来他非常充实. 实际上却空虚的很.

他的父母是庄稼人 他们叫他当教士. 无非是想让他脱离广大民众的处境. 而他却偏偏回到了民众当中.

他满腔热情地回到民众当中. 他非常亲切的关怀着受苦受难的人他从教师变成了哲学家. 又从哲学家变成了一个斗士. 路易十五还在世的时候西穆尔丹就模糊的感到自己是赞成共和政体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共和政体呢? 也许是勃拉图的.也许是德拉古的.

既然给剥夺了爱的权利. 他就开始憎恨. 他憎恨谎言. 憎恨君主制度.. 憎恨神权政治和他的教师法一. 他憎恨现在. 高声呼唤着未来. 未来的情形他已经预感到了. 也隐隐约约地看到了.  他猜到未来一定显得恐怖而壮丽. 他明白为了结束人类可悲的苦难. 必须出现一个犹如复仇者的救星. 他从远处对未来的这场灾祸顶礼膜拜..

一七八九年. 这场灾祸果然降临. 西穆尔丹早已做好准备. 它合乎逻辑的投身到这场声势浩大的人类的变革中去. 所谓的”合乎逻辑”. 对他那种性格的人而言.. 就是冷酷无情. 逻辑是不讲怜悯的. 他经历了那些伟大的革命年代. 心灵受到了所有那些革命气息的震撼. 八九年巴士底狱的陷落民众苦难的结束. 九零年六月十九日.封建制度的中介. 九一年瓦伦事件以后.  君主政体的中介. 九二年共和国的诞生. 他眼见革命性其. 却并不害怕这个巨人. 恰好相反. 这种万物成长发展的景象使她充满了活力. 尽管他五十岁了. 晶晶接近老年. 况且教室比常人老得更快. 但是他却好像也开始成长.  年复一年. 他看到的时间接连的发生. 她也跟着成长起来. 起初他生怕革命会失败. 就对他密切注意. 他发现革命既有理由正当. 就坚决有求他取得成功. 革命越来越令人畏惧.. 他才放下心来. 他希望这个头带未来的行星直观的米涅尔瓦同时也是手执蛇发人面盾牌的帕拉斯. 他希望在必要的时候.米涅尔瓦的眼神能向魔鬼们射出阴森森的寒光. 用恐怖来回应魔鬼们的恐怖.

他怀着这种心境进入了九三年.

九三年就是欧洲反对法国. 法国反对巴黎的战争. 什么是革命呢. 就是法国战胜欧洲. 巴黎战胜法国. 这就是九三年这个恐怖的时刻所以伟大的原因.它比本世纪的所有的时刻都伟大.

欧洲攻打法国. 法国攻打巴黎. 这种局势真是再悲惨不过了. 这是一场具有史诗规模的悲剧.

九三年是一个紧张的念头. 暴风骤雨在这时候变得最猛烈.最壮观. 希摩尔但在暴风骤雨中却感到怡然自得. 这种狂热.野蛮而又壮观的环境正义与发挥它的材质. 这个人想知还应. 看上去爱好冒险. 内省却非常沉静.某些凶猛而成井的有翅膀的生物天生宜于在狂风中翱翔. 爱好狂风暴雨的人确实存在.

他只对穷苦的人怀有特别的怜悯之心. 肯为那些守着惨烈卡帕的痛苦的人献身.在这一点上. 他无论什么事都肯做.这正表现出它的善心. 她乐于助人. 采取的方式及可怕又崇高. 他专门找寻脓疮亲吻. 那些不雅观的高尚行为其实最难做到. 他就偏生爱做这类行为. 有一天在主宫医院里. 有个垂死的病人. 背后部的一个毒瘤压迫得喘不过气来. 那个毒瘤样子可怕.. 散发出一股臭气. 也许还是传染性的. 必须立刻把里面的脓液排除. 西穆尔丹当时正好在场. 他把嘴唇凑到毒瘤上. 吸出里面的浓液. 吸满一口吐出一口. 直道他把脓液全吸干净. 救了病人的性命. 当时他还穿着教士的法衣.有人对他说:”假如你为国王这么做的话. 准能当上主教”. “我才不为国王做这样的事呢.” 西穆尔丹回答. 他的行为和他的回答使他在巴黎阴暗的街区里深受拥戴.

就因为这样. 那些在苦难和泪水中过日子.威胁着要使用暴力的人都完全听从他的指挥.. 当时民众对囤积居奇的人非常愤恨. 而这种愤恨很容易引起误会. 西穆尔丹用一句话就组织了民众去抢劫圣尼古拉港口里一条装满肥皂的船. 愤怒的民众在圣拉扎尔城门口拦截车辆. 也是他劝他们散开的.

八月十日以后两天.是他率领民众推倒了历代国王的雕像. ………

有些人内心里有个声音. 他们总是倾听这个声音. 西穆尔丹就是这样的人. 这种人看上去漫不经心.. 其实事事留神.

西穆尔丹无所不知. 又什么都不懂. 他学识渊博. 对人生却一无所知. 正因为这样. 他形势十分刻板. 他像荷马笔下的恁弥斯那样蒙着双眼. 他有一种盲目的自信. 剑一般的认准目标笔直射去. 在革命中. 什么都不想直线前进那么可怕. 西穆尔丹一往直前. 注定会有不幸.

西穆尔丹相信在开创新社会的过程中. 只有用极端的办法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这是那些用逻辑代替理智的人特有的错误. 它比国民公会走得更远. 比公社走得更远.. 他事主教会的成员.

这个组织之所以叫做主教会. 是因为他总在旧时主教府的一个大厅里举行会议. 其实说他是一个会. 还不如说是一伙成员复杂的人. 这个会跟公社一样.里面也有一些默不作声意味深长的旁观者. 正如加拉所说的那样. 他们身上有几个口袋就有几支手枪. 主教会是一个奇特.庞杂的团体. 既是一个世界性的团体. 也是一个巴黎人的团体. 这两者并不相互排斥. 因为巴黎市各个民族心脏跳动的地方. 贫民的炽热情绪就在这儿表现出来.  根主教会相比. 国民公会显得冷冰冰的. 公社也不过略微温热点儿. 主教会却是那种像火山一样炽热的革命团体. 主教会无所不包. 无知的人. 愚昧的人. 正直的人. .应用的人.  愤怒的人. 还有警察. 布伦瑞克也安插了自己的代理人在里面活动. 这儿有斯巴达人那样的勇士. 也由应该送去服苦役的恶棍. 但大部分都是狂热. 正直的人. 吉伦特党曾经借国民公会临时主席伊斯纳尔的嘴. 说了一句非常可怕的话.:”小心啊.巴黎人. 你们的城市将瓦片不存. 有一天. 会连巴黎的原址都难以寻找.” 就为了这句话创立了主教会. 各种人.正如上文所说. .各个国家的人. 都觉得有必要团结在巴黎的周围.西穆尔丹加入了这个团体.

这个团体对那些反动分子展开反击.它是处于公众对暴力的需要而产生的.这种对暴力的需要正视革命的可怕而又神秘的一面. 主教会仗着这股强大的力量. 马上给自己规定了任务范围. 在巴黎的历次动乱中. 开炮的是公社. 敲响警钟的却是主教会.

西穆尔丹为人向来天真. 认为只要为了真理. 就没有什么不合理的手段. 就因为这样. 他才可以控制各种极端的派别. 那些流氓无赖觉得他为人忠厚老实. 心里非常满意. 各种罪恶都被吹嘘城市在道德的引导下干的..这是他们感到既困窘又高兴. 建筑师…...